作者：[李歆]
國外對利潤操縱的研究始于２０世紀８０年代。進入２０世紀９０年代后期，隨著證券市場的發展，我國上市公司進行利潤操縱的情況越來越普遍，利潤操縱問題受到了各方的關注。在利潤操縱研究過程中，利潤操縱是否存在、程度如何以及產生的動因是會計學者關注的重點。要解決上述問題，需首先解決如何衡量利潤操縱的問題。自海利（Ｈｅａｌｙ，１９８５）以來，許多會計學者對此進行了研究，并提出了各種測量模型。
一、測量模型
在應計制下，凈利潤由經營活動現金流量和對經營活動現金流量的調整兩部分構成，后者被稱為應計利潤。經營活動現金流量是在企業經營活動過程中實實在在發生的，企業很難對它進行控制。因此應計利潤被假定為利潤操縱的主要途徑。應計利潤總額可進一步拆分為操控性應計利潤和非操控性應計利潤兩部分。非操控性應計利潤是在尊重客觀經濟現實的前提下，對由于現金收付時點與交易事項發生時點不一致所產生影響的調整。這種調整是相對客觀的，強調的是尊重客觀經濟現實。而操控性應計利潤則是基于特定私人利益目的對報告盈利的刻意調整。這樣，操控性應計利潤的大小就代表了企業利潤操縱的程度，對利潤操縱的衡量就轉化成了對操控性應計利潤的計量。
１．隨機游走模型。在眾多應計利潤測量模型中，隨機游走模型是最早提出的一個。該模型假設公司歷年的應計利潤遵循隨機游走，認為公司上一年度的應計利潤總額是本年的非操控性應計利潤額，其表達式為：。
其中：ＴＡｉｔ、ＴＡｉｔ－１分別為ｉ公司第ｔ年和第（ｔ－１）年的應計利潤總額，Ａｉｔ－１為ｉ公司第（ｔ－１）年的資產總額，εｔ為隨機誤差項。
２．均值回復模型。戴求（Ｄｅｃｈｏｗ，１９９４）認為，應計利潤的表現形式不是隨機游走的，而是存在著向平均值回復的傾向?；谶@種觀點，戴求把公司前五年的應計利潤均值作為本年的非操控性應計利潤，即：
其中，εｉｔ為隨機誤差項。
３．成份模型。隨機游走模型和均值回復模型分別代表獲取應計利潤的兩種極端方法，而有的會計學者（Ｊａｃｏｂ Ｔｈｏｍａｓ，２０００）認為應計利潤應該在這兩者之間，于是得出的估計模型為：
其中：ＣＵＲＡ為流動性應計利潤，ＮＣＵＲＡ為非流動性應計利潤；α為流動性應計利潤在不同年度的權重；β為非流動性應計利潤在不同年度的權重；α和β可根據同行業的數據來確定。
４．瓊斯模型及其修正模型。瓊斯（Ｊｏｎｅｓ，１９９１）認為，隨著公司營業收入的增加和固定資產規模的不斷擴大，其相應的應收、應付項目及其折舊額等應計利潤項目也會自然增加。因此，公司的應計利潤是營業收入增加額和固定資產規模的函數。由此，瓊斯提出的應計利潤估計模型是：
其中：ΔＲＥＶｉｔ為ｉ公司第ｔ年營業收入的增加額；ＰＰＥｉｔ為ｉ公司第ｔ年固定資產總額；ｂ０為常數項；ｂ１、ｂ２分別為營業收入和固定資產的回歸系數。
在瓊斯模型提出以后，許多會計學者對其進行了多次修正，提出了各種修正后的瓊斯模型。
５．行業模型。戴求（Ｄｅｃｈｏｗ，１９９５）等認為，某個公司的應計利潤可能與同行業其他公司的應計利潤相關，因此他們提出的估計模型為：
其中：Ａｉｔ為ｉ公司第ｔ年的資產總額；ｉ１ｉ為常數項；ｉ２ｉ為回歸系數。
６．Ｋ－Ｓ模型?？岛拖呃敚ǎ耍幔睿?ａｎｄ Ｓｉｖａｒａｍａｋｒｉｓｈｎａｎ，１９９５）認為，影響應計利潤總額的是流動資產和流動負債的水平而不是它們的變動額。在進行模型估計時，應同時估計所有公司的參數，而不是單個公司。由此他們提出的估計模型為：
其中：ＡＣＣＢＡＬ＝流動資產－現金－流動負債－折舊費用；ＲＥＶｔ為第ｔ年營業收入；ＯＣＡＬ＝流動資產－應收賬款－現金－流動負債；ＤＥＰ為損益表中的折舊費用；ＡＲＴ＝應收賬款－退稅收入；ＥＸＰ為費用；ｃ０為常數項；ｃ１、ｃ２、ｃ３為回歸系數。
７．邊際模型。皮斯尼爾等人（Ｋ．Ｖ． Ｐｅａｓｎｅｌｌ， Ｐ．Ｆ． Ｐｏｐｅ ａｎｄ Ｙｏｕｎｇ， ２０００）認為，在系統地進行利潤操縱時，固定資產不適合用來衡量調整前的應計利潤，因此在計量應計利潤時應把固定資產排除在外。他們提出以應計營運利潤作為出發點的邊際估計模型：
其中：ＷＣＡ為應計營運利潤；ＣＲ為營業收入與應收賬款之差；λ０為常數項；λ１、λ２、λ３為回歸系數；ηｉ為隨機誤差項。
二、模型的評述
在上述應計利潤模型中，隨機游走模型對數據的要求不高，運用起來最方便，但它沒有考慮到公司成長因素以及經濟環境變化對應計利潤的影響，因此預測的誤差比較大。
與隨機游走模型中本年應計利潤只受上一年度應計利潤的影響不同，均值回復模型對前五年的應計利潤給予相同的權重，克服了應計利潤波動給本年利潤帶來的影響。但是，如果缺少前五年的應計利潤總額，本年的應計利潤將無法估計，因此在運用均值回復模型時，應至少有五年以上的時間序列數據。
成份模型考慮了應計利潤的構成，并在估計時對流動性應計利潤和非流動性應計利潤分別給予不同的權重，使得預測值得到改善，但權重α和β需由同行業的經驗數據估計得來，如果缺少足夠的同行業數據，應計利潤將無法獲得。和成份模型一樣，行業模型也需要同行業其他公司的應計利潤來估計樣本公司的應計利潤，否則相關分析將無法進行。
卡普蘭（Ｋａｐｌａｎ，１９８５）曾經指出，權責發生制會計的本質是應計利潤會隨著經濟環境的變化而變化，因此在對應計利潤的計量中應該控制經濟環境變化產生的影響。在以上估計應計利潤的眾多方法中，只有瓊斯模型和邊際模型明確地將經濟環境的變化引入了對應計利潤的估計。根據古愛等人（Ｇｕａｙ， Ｋｏｔｈａｒｉ ａｎｄ Ｗａｎｇ，１９９６）對應計利潤估計模型進行的可靠性評價，只有瓊斯模型能提供可靠的估計，并能有效地用于假設檢驗。而皮斯尼爾等人（Ｋ．Ｖ． Ｐｅａｓｎｅｌｌ， Ｐ．Ｆ． Ｐｏｐｅ ａｎｄ Ｙｏｕｎｇ，２０００）的研究結果則表明，瓊斯模型和邊際模型都有很好的預測能力，瓊斯模型在識別收入操縱和費用操縱方面能力較強，而邊際模型在公司出現異常經營活動現金流量時預測的應計利潤更為準確。但這兩種模型對數據的要求較高，需要１０年以上的時間序列數據來估計模型的參數。
Ｋ－Ｓ模型是一種比較精確的預測模型，在以上所有的應計利潤估計模型中，它的擬合效果最好。但Ｋ－Ｓ模型的缺點是比較繁瑣，對數據的要求非常高，所有涉及的變量都要求有二階、三階滯后值作為工具。
三、模型的應用
在對我國上市公司的財務狀況進行分析時，利潤操縱測量模型主要有以下兩個方面的作用：①在應計制下，操控性應計利潤是管理層操縱盈余的主要表現，利潤操縱測量模型可以用來計量出異常的應計利潤，進而識別出企業管理者的利潤操縱行為。②利潤操縱測量模型可以把應計利潤劃分為流動性應計利潤和非流動性應計利潤，從而幫助會計信息使用者更好地理解應計利潤的構成，便于會計信息使用者預測企業未來的應計利潤。
在運用上述模型進行利潤預測和分析我國上市公司的盈利質量時，結合我國的具體情況，需要考慮以下幾點：①要考慮模型的精確性和擬合效果。從模型的擬合效果看，可優先選擇Ｋ－Ｓ模型、瓊斯模型和邊際模型。②要考慮模型中各變量的不同經濟含義。以上各測量模型所涉及的變量都是按西方會計準則（主要是美國會計準則）定義的，因此會存在變量內涵上的差異，如中美對收入確認就有不同的標準，對固定資產折舊抵稅也有不同的規定。變量內涵上的差異可能會影響到分析的準確性。③要考慮能否獲得足夠的會計數據來估計模型的參數。到目前為止，我國證券市場所能提供的研究窗口（ｗｉｎｄｏｗｓ）不超過１０年，因此在運用瓊斯模型和邊際模型等時間序列模型時，可能無法獲得估計模型參數所需的數據，此時可以采用替代的方法來進行分析，比如可以通過分析模型的殘差來獲取利潤操縱的信息，或采用與行業模型類似的方法，以行業截面數據來估計模型參數。④要考慮模型的適用范圍。利潤操縱測量模型假設不能進行現金流量操縱，在有些情況下，這一前提條件可能與我國的事實不符，比如關聯購銷交易就可以操縱現金流量。因此，如果企業以控制現金流量的方式進行利潤操縱，就不能使用以上模型來測量利潤操縱。
